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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阔天空

——士兵乙的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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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中的善良天使-暴力为什么会减少(上)  

2016-08-21 14:4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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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中的善良天使-暴力为什么会减少(上) - 士兵乙 - 海阔天空

很多人崇尚过去的生活,在他们眼里,现代社会礼崩乐坏、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沦丧,除了些许高科技带来的便利之外几乎毫无是处,反而过去的世界才是人们心中理想的世外桃源,充满着田园牧歌式的诗情画意。真的是这样吗?难道人类社会发展演进的路径竟是朝着如此混乱不堪的方向?显然不是,斯蒂芬.平克的这部书用大量详实的数据、图表、曲线告诉我们,历史确是在不断进步的,其中突出的一点表现就是暴力的减少,他说这就是人类的进步。即使是在20世纪,人类掌握了更有效率的杀人技术并陆续进行了两次世界大战和无数的独立战争、内战、暴动、动乱、革命、种族屠杀、恐怖袭击的情况下,暴力致死人数远超以往,但平克先生却告诉人们,如果按照死亡率来计算的话,20世纪远不是最糟糕的世纪,正是“历史近视眼”让人们放大了近期的苦难。

古人的残忍程度几乎是没有极限的,中国与西方皆是如此。去年在读《1453-君士坦丁堡之战》的时候,看到过一种颇令人震惊的刑罚。奥斯曼人抓到敌人的时候,在地上钉一个树桩,顶部削尖,然后把囚犯的肛门对着树桩尖部插进去,囚犯仰着头,树桩穿过内脏再从犯人嘴里穿出来。如此这般,犯人却不会立即死去,惨死之前能感受到极大的痛苦。其实,在酷刑方面中国人也不遑多让,耳熟能详的凌迟处死、五马分尸的执行过程仔细想想也都是一幅幅令人心惊肉跳的惨相,更何况妲己发明了炮烙、吕后发明了人彘,美女与狠心的反差实在太大。是什么让过去的酷刑成为历史,不再被今天的人民所接受?人们为何不再残忍、不再容忍暴力?人们的价值观在千百年来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又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平克的这本书就在努力解释这些问题。他在上册中提出了人类社会发展,暴力随之减少的六大趋势:

1、建立威权组织利维坦,促成平靖进程。霍布斯在《利维坦》中阐述了暴力的3种动机:竞争、猜疑和荣誉。在无政府状态下,暴力是一种自然状态,其基本逻辑就是“暴力是默认选项,是某种不需要解释的存在”。抑制暴力的重要方式就是建立威权政府-利维坦,利维坦靠垄断合法暴力的使用权,通过法律限制了人民对暴力的使用。当然,这也绝不是由于利维坦的仁慈悲悯之心,而只是因为建立并维持秩序符合它的整体利益,因为人们安居乐业、生产纳税,才能让利维坦得以发展壮大。霍布斯说“在没有一个共同敬畏的权威的时代,人们所处的状态就叫做战争”,在这种状态下,人们生活在“对暴力死亡的持续恐惧和危险之中”,而死人是不会纳税的。然而,利维坦这只猛兽既能保护人,也会吃人,当它被专制暴君、宗教神棍、贪官污吏、邪恶组织所掌控的时候,就展现出了“文明的缺陷”。

2、排斥暴力本能,个人暴力降低,开始了文明的进程。既然暴力是人类本能中的默认选项,那又为何个人暴力能有所降低呢?这主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随着政治实体的不断整合,出现了真正的利维坦,比如欧洲在17世纪早期有大约500个政治单元、19世纪初整合为200个、20世纪中叶为30个,政治实体的整合使得利维坦更有力量,从而减少了暴力的发生;二是经济革命让霍布斯所说的自然状态下的零和游戏转变为正和游戏,贸易的双方都能以较低的成本取得收益,亚当.斯密所说的社会分工和互利互惠的经济格局让人们之间的依存度更高,从而减少了暴力的发生。

3、人道主义革命。欧洲的启蒙运动召唤出了理性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人文主义精神觉醒,人民变得更有智慧、生活条件更好、更有同情心、更尊重生命的价值。在新闻业、出版业的繁荣下,人们的思想交流汇聚,新的思想得以迅速传播,启蒙人文主义擦亮了人们的眼睛。于是人们开始反对专制、奴隶制、决斗、严刑逼供、人祭、血巫,甚至开始反对虐待动物,促成了一场潜移默化的人道主义革命。

4、大国战争减少,进入长期和平。随着历史进程的发展,大国之间的战争越来越少,尽管杀人的效率较以往明显提高、与战争相关的致死人数也屡创新高,但占总人口的比例不断下降,尤其是在20世纪前半叶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后,大国之间的战争几乎停止,进入了长期和平时代。按照平克的统计数字,历史上人为致死绝对人数排名第一的是二战,约5000万人死亡,排名第二的是毛导致的大Jii-Huaang(提交了几次,这居然是敏感瓷?!),约4000万人死亡,但如果按照比例来算,却只能在历史中排名第9和第11。按死亡比例算,中国在TOP 10中能占好几席,8世纪的安史之乱排名第1、明朝灭亡排名第4、太平天国排名第10,但显然这并不是中国历史的光彩。过去200年的历史,是启蒙人文主义、保守主义、民族主义和乌托邦思想争夺影响力的战争。本书的中译本似乎被和谐了,它可能将我们自小就被灌输的G-C-主义替换为“某些思潮”,于是就有了这样的句式“在纳粹和某些思潮背后,其共同特性就是反启蒙运动的乌托邦主义”。这种和谐处理虽有隐晦但没有挡住核心内涵,想来也算是良心之改了。这能让人看清“某些思潮”的真相,“某些思潮”的最大问题就是将崇高理想的价值无限泛化,以至于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比如当年毛说打核战争中国的6亿人死一半也没事,着实吓坏了赫鲁晓夫。视人命为草芥的人,是没有人不会害怕的。大国战争为什么会减少,世界进入了长期和平呢?平克认为,和平不是来源于核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带来的恐怖平衡,而是来源于康德在《永久和评论》中所述的3个基本要素:民-主制度、贸易和国际组织。在当今世界,参战政治实体数量不如往昔,民主政治很大程度上避免了战争狂人的独断专行,科技革命、工业繁荣和军事组织正规化常备化带来的战争残忍程度提升,国际贸易领域内互利互惠的正和博弈,意识形态之争的日趋淡化,都使得大国之间相互依存、共损共荣,减少了战争的可能。

5、武装冲突越来越有节制,缔造了新和平。有组织的暴力逐渐减少,种族屠杀和政治清洗明显缓和,尽管暴力恐怖主义的威胁遍布全球,但其实际的致死人数与它的轰动影响简直不成比例,即使在美国的911中也是如此。平克无视个体的遭遇,完全不受主观情感的影响,用冷冰冰的实际数据展现了真实的世界发展趋势,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做到客观公正吧。

6、权利革命。在过去反对暴力成功的基础上,人们对各种暴力的容忍程度越来越低,开始努力争取少数族裔民权、女权(妇女权益、家庭暴力)、儿童权利、同性恋权利、动物权利,展现了人性的光辉。

我庆幸于能够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和这个时代的这样一个国家。平克的这部书让读者对人类社会的未来充满信心,然而正像钱永祥先生所做的序言一样,平克更多关注了物理暴力,却没有将现代的压迫形式纳入考虑。在现代社会中,大量的人改为受资本的奴役和压迫,这依然是人类的苦难。其实,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苦难,乌托邦式的未来可能永远不会实现,但人类似乎走在朝向越来越好发展的道路上。书的上册只讲了6大趋势,下册才开始讲造成这6大趋势的心理机制,可惜还没开始看,找时间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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